從Readmoo下載了《帝國之秋》試讀本之後,在某個晚上睡前,就著床頭燈我點開了檔案。原本只是想看個幾頁就要睡了,畢竟明早還要上班。卻沒想到,一個不小心,我一口氣讀完了整個試讀本,五萬字。

 

 

開頭先看到了附錄一長篇的人物介紹表,忍不住想到紅樓夢那可怕的人物關係網絡,當機立斷全數跳過。如果一個故事夠好看,人物的個性跟彼此之間的關係,會在後面的故事發展中清晰且鮮明起來,此時硬去記那個名字是誰、他跟她是什麼關係,其實一點意義也沒有。

 

《帝國之秋》的故事開始於1911年的英國南威爾斯小鎮,一個13歲男孩比利的生日,他在睡夢中被父親叫醒,準備跟隨父親及鄉里鄰人的腳步,開始進入礦坑工作。跟其他人不同的是,比利的父親是礦工的工會代表,意味著比利的身分容易受到眾人的特別對待,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。而他美麗聰慧的姐姐艾瑟爾,則在本地的貴族伯爵家裡工作,英俊又多情的伯爵在準備迎接國王與皇后到訪的繁忙行程中,注意到了機伶且勇敢的艾瑟爾,原本只想透過優秀工作表現往上爬的艾瑟爾,對於伯爵突然表露的愛慕,措手不及卻又怦然心動。

 

國王皇后的來訪,是為了透過親訪年輕貴族,拉近皇室與貴族之間的關係,卻意外遇上了礦坑的爆炸事件,透過艾瑟爾靈機一動的建議,促成了慰問災戶的訪視行程。這樣的溫情作為卻得不到工會領袖父親的讚賞,父女因為立場考量不同的爭執,在艾瑟爾的心裡劃上了一道傷口。皇室所代表的權威角色,在工業化社會中的地位逐漸轉變,人民的實質權益與心靈滿足,無可避免地開始出現拉扯。比利從第一次進入礦坑時被惡作劇捉弄,到突如其來的爆炸事件,從不隱瞞內心的恐懼,他卻能夠從這樣的恐懼中,提煉出勇敢與信心,當心裡知道自己所作所為的方向是正確的之後,剩下的就是相信的勇氣與堅定貫徹的毅力了。這兩姊弟從南威爾斯這個貧苦的煤礦小鎮,開始踏上個人的成長之路,不論是主動還是被動,都不可避免地被捲入了那個風起雲湧的年代。

 

艾瑟爾看著比利。在淚眼婆娑中她看到弟弟臉上驚訝崇拜的表情,讓她受到鼓舞。她抽著鼻子,用手背擦了擦眼睛,說:「你和你的工會、安全規定和《聖經》——我知道它們很重要,大,但你不能忽略人的感情。我希望有一天社會主義能讓勞動人民過上好日子,但他們也需要安慰。」

 

當故事至此突然中斷時,我感到一陣錯愕,我竟然來不及暫停,就意猶未盡地看完了五萬字的試讀,這是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。在礦坑爆炸事件中,我們注意到英國工業發展與貴族之間的依存關係,皇室地位與國際情勢的演變,還有鄉間少女情竇初開卻又追求自我實現的想像等等。這些都只剛剛開了個頭,而簡介上提到的女權主義者與德國情報軍官,才真正初相見,看看年代我們知道緊接而來的會是世界大戰,當平民、貴族、軍人、國際關係,一個一個人物接續出場後,我們預期接下來會是一場格局龐大、複雜交織的時代寫真。叫人怎麼不期待呢?

 

《帝國之秋》透過流暢平實的文筆,漸漸在我眼前勾勒出20世紀初期,歐洲世界即將開始發生巨大變化的風雨前夕,從崇高的貴族到低賤的平民,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物逐漸立體。他們的思想在故事中漸漸成形,每一個選擇都指向未知的道路。當這短短五萬字的開頭,堆疊鋪墊成了充滿氛圍的基底,人物的故事深切地結合入歷史記憶的脈動,我也跟著陷入了故事裡。

 

「我請求上帝能讓我們明白為什麼祂會讓礦井爆炸。」比利有點緊張,瞥了眼面無笑容的大。大嚴肅地說:「比利應該請求上帝讓他信仰更堅定,這樣他就不需要理解為什麼會有災難。」

 

這次前導的試讀本真的太短了,嚴格說起來,什麼故事都還沒真正開始寫到,但僅僅是如此,各個角色的個性已經在我腦海裡逐漸鮮活了起來。我忍不住好奇,「耶穌的比利」(眾人給他的暱稱)在經過生死交關的爆炸事件後,冷靜沉穩而又充滿正義感的個性,是否會讓他接續父親工會領袖的身分,開始為了人權、為了平民而戰鬥?他與父親權威的關係是否會有軟化及轉變?靈巧且有能力的艾瑟爾又會怎樣面對伯爵的追求,在兩人關係破局後,受傷的女孩會怎麼自我療傷後成長,用怎樣的姿態來繼續迎戰多變的世界?有個性且不受拘束的伯爵胞妹、跟英朗體貼的德國軍官,在兩國戰事逐漸明朗化之後,又該如何面對私人的感情與理想的追求?而居於上位、隱隱代表著龐大古老貴族體制的伯爵,會怎麼面對昔日輝煌的地位逐漸沒落、權利被迫轉移的新世界撲面而來?

 

而這些人,又會怎麼樣帶著我們,一起經歷英王喬治五世加冕、一次世界大戰爆發、壕溝戰陷入膠著、英國工黨崛起、女權運動如火如荼、俄國聖彼得堡暴動、列寧祕密返國、十月革命、德皇退位、威爾遜推動國聯、凡爾賽和約簽訂等驚滔駭浪的世界劇變。

 

還沒看完全書的我,不會說服要大家相信我這是本好書,但我負責任地推薦大家跟我一樣開始試讀,親自看看那個彷彿在霧中慢慢清晰的世界和每個人物的輪廓,是否一如我形容的躍然紙上,看看自己是否會跟我一樣,無可抗拒地開始著迷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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