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泰寺,一座建立在日本兵庫縣深山的禪寺,深受日本一代禪師澤木興道大師的影響,奉行無時無刻體會禪意的生活方式,主張「只管打坐的修行」,歡迎世界各地男女老少的修行者前來,不分年齡、不忌性別、不管經歷、國籍、種族、甚至信仰。住持是來自柏林的德國人,法號「無方」,他帶領這群修行者,參與生產、自耕自足,在這些日常生活的必須勞動中,修行參禪。

 

 

一記鐘聲揭開了電影的序幕。

 

女子來到安泰寺,在寺人的引領下,加入參禪的行列。在這裡生活有許多規矩,大到要依照寺內的生活起居時間、統一行動,小到在列隊行走時的步調、用餐時的舉止、坐禪時的誦念,都有一套規範需遵行。女子小心翼翼地跟隨,深怕在如此井然有序的團體裡出現突兀的行為,也盼望能透過各種練習,進入禪的境界。

 

 

 

【禪,無所不在 Zen for Nothing】是由德國導演韋納潘索(Werner Penzel)拍攝的紀錄片,透過捕捉安泰寺修行的內涵,體現日本一代禪師澤木興道的禪修哲學。觀看本片,會不自主慢下你的呼吸,人的思緒節奏也會漸漸放緩。我們總以為坐禪近似放空,但其實放空並不等於禪。鏡頭帶我們練習在一動一靜間觀照,一群人在進行誦禪儀式,畫面穿插剪輯另一名僧人獨自在廚房備膳,在這當下,誰在禪的境界中呢?只有專心致志才是參禪嗎?

 

當你真的什麼都不能做、不能任意起身離開的時候,才會注意到地上緩慢爬行的蟲子、空中翻揚的塵埃,而淅瀝瀝的雨聲,是何時開始,什麼時候又停了。微雨是雨,颱風是風,都不一樣,也都一樣。

 

 

本片引領我們在觀影的過程中,體會了一次禪。在生活裡有很多常被我們忽略的細節,過多的語言、聲音、事件,讓生活變得很嘈雜,時間一久,我們被那些雜音淹沒,習慣於那樣的聲響,躲藏在被填滿的每日轟炸中,告訴自己沒有太多空間可做選擇,於是安心地日復一日浮沈。只要有短暫的靜默空檔,我們便覺得坐立難安、寂靜到讓人不自在,因為我們很難忍受心裡的念頭被放得那麼大聲。

 

靜心的過程需要練習,連坐禪的修行者剛開始都需抗拒睡意來襲,這也無須迴避。直到真能靜下來後,我們才能注意到這世界各種細微的韻律,才能聽清楚自己的呼吸,才能試著誠實面對自己。

 

 

在安泰寺裡的生活就是在修行,而修行的重點便是坐禪。透過勞動滿足自己的生活需求,每一個勞動都只專注在勞動本身、不做他想。然而,並非只有坐禪時是在修行,人生在世,一舉一動都是修行,摒除雜念、深刻體會每一個當下,便能理解人生正是一個接一個當下的連串過程,因此每一個舉動,都是禪意的表現與實踐。

 

一旦能靜下心向內探求,所有行為的規範便成了解放雜音的出口,排除干擾後一一體會當下,進而便能與雜音共存而不再迷失。不管快步走過、或是穩穩踩住的步伐,每一步都如同儀式般肯定,彷如鐘聲的樂音則輕輕貫穿全片,延續了在我們心中悠遠淡然的意境。

 

澤木道興禪師語錄

如果對坐禪心存感激,那麼修行還太淺。坐禪不值得感激,當下是當下,你就是你,這樣就夠了。你想依靠坐禪成佛嗎?這就像坐車歸鄉的人在車廂中努力奔跑一樣徒勞。很多人都害怕死亡,放心,你死定了。

 

 

 

我想用一篇短短的文章記這部電影,卻覺得再多的文字都是雜音,這是一段需要你親自坐在電影院中感受的經歷,在這105分鐘,電影試圖帶我們進入禪的世界。女子在參禪後段分享了一首意外接觸到的詩,讓我跟著動容落淚。不論是否有慧根,畫面的純淨動人絕對無庸置疑,這是一段體會的過程,如果無法親自前往安泰寺,推薦你進戲院觀看【禪,無所不在】,一起接受一次淨化,體驗禪的美好,也許你也會開始發現屬於自己的禪意境界。

 

澤木道興禪師遺言

將遺體捐獻予國立京都大學醫學部學生作解剖用。不發訃聞,不辦告別式。思念我時,坐禪便是最好的悼念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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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之內與之外

 

 

直到寫文時才知道,片中前往安泰寺的女子,原來是瑞士裔影后莎賓娜蒂莫提歐(Sabine Timoteo),出演過2009年【縱慾】、2014年【蜂蜜之夏】等片,在這段參禪的期間脂粉未施、回歸單純,對於所有的勞動工作也親力親為,一點都沒有明星的架子與柔弱。再一次讓我體會到了,在修行的領域裡,現世生活的身分或牽絆並不重要,於你於我的距離也並沒有什麼不同。只要願意,禪並不遠,就在當下。

 

本文圖片版權所有:天馬行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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