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經因為工作過度而差點自殺,而且我原先根本沒有這種(尋死的)念頭。--p.3

看到開頭這句話的時候,我忍不住心頭一驚。

 

 

以漫畫式的圖文為主、精神科醫師敘述為輔的《雖然痛苦到想死,卻無法辭職的理由》(後稱《雖然》),雖說是圖文繪本,其實只有簡單到不行的線條,以及極為陽春的表現技巧,卻輕輕地接住了疲憊的心。《雖然》一書充滿了濃濃的日本味,不是日式衣著打扮、街頭地景,而是通篇「忍受壓力、不願意給別人造成困擾」的隱忍氣息。這樣的心態我們其實並不陌生。

 

過勞死這個詞,在這幾年較常出現在新聞媒體上,才開始漸漸引起人們的注意。以前很難想像,怎麼可能有「累到死」這狀況?如果是體力工作也許還可以理解,但當許多過勞死案件發生在一般的白領階級時,不了解的我們,難免會疑惑「真有這麼累嗎?」

 

直到,新聞中攤開了事主一天工作14小時的打卡記錄、不分日夜的email往來、line+what’s app不分平假日的「隨傳隨回」,我們才終於感受到壓力,而那可能還只是冰山一角。

 

「為什麼不辭職呢?」我們會問。許多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的朋友會告訴我們「沒辦法啊老闆要求」、「都是這樣的,其他同事也一樣」、「這個業界就是這麼血汗」、「我不做誰做?」、「辭職要換什麼工作?」、「沒有收入我會斷糧」……等等,眾多看似熟悉卻又各異的原因,將一個疲憊的人綁在令人崩潰的工作中。

 

《雖然》告訴我們,你永遠有選擇的。

 

為什麼要努力到想死的地步?什麼程度是「盡力了」?如果需要幫助,該怎麼辦?以上種種的問題,在本書中娓娓道來。與其說告訴我們該怎麼做的答案,不如說本書在努力解開我們心中的「結」,對於工作、對於努力、對於生活。用童趣感濃厚的漫畫風格來呈現,帶點遊戲意味,同時充滿溫暖的包容與理解。

 

上面的那些不能辭職的原因,在因為過勞失去生命、因為壓力大導致憂鬱症而無法正常生活之後,那些原因的後果,也不再重要了。

 

在慢慢被煮的期間,錯過了逃走的時機,只剩死路一條。--p.31

 

作者反覆用溫柔的口吻告訴我們「沒有關係的」。工作很重要,但只是人生的一部分,而人生是自己的責任,不需要為了別人的評價而活,也不需要由別人來告訴自己該怎麼過。需要休息的時候,就好好正式自己的需求。需要協助的時候,也不要因為擔心麻煩別人而卻步。身體受傷了,我們會找醫師求救,心受傷了,怎麼就視而不見呢?

 

不必因為別人做得到,就強迫自己忽視自己的痛苦,不管是身體上或是心靈上的。不行了就是不行了,「你的80分努力可能只有A的60分,卻可能已經是C的100分了」

 

在試讀時有兩個問題,我的回答如下。請你也試著給出你的答案。

 

(1)會想要離職的一瞬間是? 
當身邊越來越多人出包、越來越多人撐不住,自己卻必須扛起所有人的責任、幫其他人接續完成工作的時候,是最想要離職的一瞬間。

 

(2)對你而言,無法下定決心離職的最大原因為何?
所有人都跟自己說,如果自己離開了,公司就可以解散了。我不願意當那個結束一切的人。

 

這本書不是給個性軟爛、意志不堅的人看的。相反地,作者要說話的對象,可能根本不會拿起這本書。因為他們總是認為:「我還可以,我沒有要放棄」。

 

所以我要跟那些「身邊有這樣類型的家人朋友」的讀者說,如果你/妳在看到這本書名、或是翻到這本書內容的時候,腦中浮現了身邊某一個人的樣子的話,請不要猶豫,買下這本書送給他或她。那個人可能並非買不起這本書,而是根本不敢讓自己往這個方向想,只要一想,也許就沒有力氣繼續堅持下去了。

 

我理解,因為我就是這種個性的人。

 

我曾經為了工作,在公司熬了一整個晚上,隔天繼續上班,直到下班才回家睡覺。也曾經,連續近一年,每天只睡三個多小時,把工作上的事帶回家繼續做,只希望呈現出來的成果,是我覺得沒問題的。

 

直到某一次,在回家的捷運上我累到控制不住地掉眼淚。還有一次騎車在路上,前面是紅燈,我腦中卻想著,如果我不減速,衝過去會怎麼樣?

 

不想看到自己放棄、不想由自己喊停,卻快要把自己逼到絕境。當我驚覺身體快要開始出狀況的時候,我開始強迫自己,不要當那個壓迫自己的人,必須要把自己的時間和呼吸的空間找回來,才開始慢慢紓緩當時已經逼近臨界點的崩潰狀態。

 

每個人面臨的問題都不一樣,也許有人會覺得《雖然痛苦到想死,卻無法辭職的理由》裡描寫的主人翁個性太沒抗壓性、太不夠努力,但就像我現在常常提醒自己的一樣,需要時刻記得,不能總以自己的標準去要求別人,也不要用別人的責怪來懲罰自己。要是身邊有快要被工作壓垮的朋友,伸出手拉他一把吧,提醒也好、關心也罷,例如把這本書交到對方手上,也是一種支持。你永遠不知道,你的一個小小舉動,會不會就剛好,阻止了一個悲劇的發生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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